腊月二十八,两个女儿跟我说想回爷爷家过年,我问她们为什么?她们说:“我们是壮族呀,当然要回壮族寨子,那里有爷爷、舅爷、舅奶她们,我们可以和她们一起过糯糯年。”
女儿们口中“壮族寨子”,是麻栗坡县一个叫做“莱溪”的地方,那里80%以上的村民都是壮族,女儿们口中的“糯糯年”,是壮族制作各种糯米美食过年。壮族过年,一半是亲情团圆,一半是人间烟火美食。
刚回到村里,就赶上了舅爷家的杀猪饭,杀猪饭的美食中,刚好就有一道糯糯年美食——血灌肠。这道美食是将蒸熟的糯米、翻炒过的草果和花椒等香料盛入大盆中,倒入新鲜猪血与其一起搅拌均匀,装入洗干净的猪大肠中蒸熟,切成小片即可食用,糯糯的米饭夹杂着各种香料的味道,咬上一口,唇齿留香......鲜红的血灌肠,预示着壮族来年生活红红火火的开启!
作为过年这种重大节日,花米饭也是必不可少的。花米饭本是壮族“三月三”和“过小年”时候最主要的食物,但因其色泽鲜艳,自然就成了各家各户过年走亲访友的必备佳品。花米饭的制作,是采取可食用的染饭草和染饭花浸泡或煮水,根据浸泡出来原始颜色自由调配,除了最基本的红橙黄绿青蓝紫,每调一次就可以变幻出一种新的或深或浅的颜色。将糯米浸泡入调好色的水中直至着色后蒸熟,蒸熟的花米饭可以立即食用,也可以用簸箕将其晾开冷却后保存。一颗颗圆润且晶莹剔透的花米饭晾在阳光下,就像一颗颗宝石在闪闪发光,又像一朵朵五颜六色的鲜花在簸箕中簇拥着盛开......这些五彩斑斓的花米饭,预示着壮族同胞来年的生活都会一路生花。
除夕至,团圆日。象征着一家团圆的美食是在除夕日前后制作的,它就是“捆绑”,这才是壮族过年最重要的美食。采来清香的桐叶,包裹住用榨木柴灰染黑的糯米,中间夹上肥瘦相间的腊肉,用慢火煮上六至八小时,当腊肉的油和香味、桐叶的香味浸透在每一粒米中,你打开慢慢咀嚼,那糯叽叽、香喷喷的感觉瞬间从鼻腔、口腔蔓延至全身,别提有多美味了。
所谓“捆绑”,官方称之为“年粽”,地方根据其小长枕的形状称之为“马脚杆”,而在莱溪的壮族,就只称其为“捆绑”,因何称为“捆绑”,我至今不得而知,可能是因为它是被线捆绑着而得名吧。我是极其喜欢“捆绑”这个名称的,不正像一家人被捆绑在一起不离不散吗?糯糯黏黏的“捆绑”,预示着壮族一家人来年能够团团圆圆。
在每一次过年中,我十三岁的大女儿和七岁的小女儿跟随着爷爷、奶奶、舅奶、姑妈他们一起制作糯糯的美食,在他们的言传身教中,竟也学会了制作花米饭和包“捆绑”,也学会了各种食物食用、拜年、祭祀等用途,这就是壮族过年风俗与传统文化一代又一代的传承。
你喜欢这样的糯糯年吗?糯糯的美食,糯糯的感情,糯糯的团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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